第19章 玉瓶 (第1/2页)
那小巧纸鹤穿窗而入,围着青杏盘旋两匝,似在辨认身份。确认已毕,扑棱一下便化为一张素笺,飘落至她手中。
笺上仅书二字:速来。
她抿紧朱唇,心下不甘,蓦见手中素笺无火自焚,惊得忙撒手掷开。转眼间素笺燃尽,化作灰烟消散,半点痕迹也无。
青杏见此,不觉身子微微一缩,面色霎时泛白。虽非初次见此术法,然每每目睹此般神鬼不测之手段,仍自心底生出一股寒意。
她不敢再耽搁,匆匆起身着履,将行之际忽又顿足,忍不住回头望了眼玉朝寝卧之处,随即牙一咬毅然转身,疾步而去。
榻上玉朝听得步履声远去,忙掀锦衾,赤足疾趋外间。小榻衾褥余温犹存,她伸手细细翻检,里外搜遍,竟半分痕迹也无。
她喃喃道:“竟真没了。”
那纸鹤的术法算不得高深,她曾在书中见过,只需画符点睛便能驱使。这般手段,果真是抽取玉夕精血之人。
她若此刻追出,趁着夜色掩蔽,行止谨慎些未必会被青杏察觉,但极有可能惊动凶手;若是不追,这般送上门的线索,竟眼睁睁任其飞走,教她如何甘心?
掌中簪子攥得紧实,硌得掌心生疼,她却颓然坐于小榻之上,闭上双目。
明日,明日她定要往“红尘”一趟!
这边,青杏行色仓促,未及取斗篷,此刻缩颈呵手,一路疾趋。出了甬道,沿着萦纡廊庑而行,不消多时便至太素殿广庭。
广庭空阔,一览无余。更深漏断,四下寂然,哪有半分人影?
青杏守住脚步,调匀气息,徐步踱至庭中。环顾四周不见异状,正自疑惑,忽然有一道声响直入脑海。
“是你寻本座?”其声似男似女,如佛具千面,不辨阴阳,闻之令人心魄俱颤。
青杏噗通跪倒,伏首急禀:“婢子恐来迟误事,故此先行。”
那声冷哼一记,语调淡漠道:“事办得如何了?”
青杏心下稍安,喘息两声道:“已与小姐服下,但未见丝毫异状。”
那声音静默片刻,竟添了几分笑意,赞道:“不愧是‘神仙’,凡俗之毒果然无用。”
青杏闻言眸光微凝,心下踌躇,试探道:“敢问真人,可要婢子加添剂量……”
“蠢材!”
一声暴喝自她灵台炸开,只觉神思震荡,天旋地转,耳畔嗡鸣不绝。
“凡毒既无用,再试探只会暴露你行迹。”
眼前视物昏蒙,胃中翻涌欲呕,她强压不适,以头抢地,颤声告罪:“是婢子心急失智,望真人恕罪。”
见她这般模样,那声音添了几分玩味道:“常言道再造之恩当衔环结草以报,玉朝那丫头待你不薄,你说叛便叛,竟半分也不留恋?”
青杏心头一紧,拜伏的身子骤然一滞,竟不自禁地簌簌发抖,哀声道:“蝼蚁尚且贪生,何况婢子乃血肉之躯?小姐心慈,定能体谅婢子苦衷。”
那声音轻笑,语含鄙薄:“软骨头便认是软骨头,何须装点得这般冠冕堂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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