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第五个世界结束(因为想不出章节名字,所以将两章合一) (第1/2页)
分身注视着他,神情难得认真了几分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抬起右手,五指并拢,缓缓收握成拳。
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,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臂微收,随即向前递出。
拳锋未指向前方任何人,而是直直地砸入了虚空之中。
拳风扑面而至时,武无敌真切地感受到了。
那是一种从骨髓最深处翻涌而起的死亡预感——比方才面对域外天魔时更加直接,更加赤裸。
域外天魔打的是消耗、是封印、是层层剥茧的耐心战,而这一拳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,只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。
仿佛一整片天穹被压缩成拳头大小,朝着他迎面砸来。
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,但他的脚死死钉在地面上。
因为他叫武无敌。
他生来便是无敌的。
从六岁踏入修炼之途的那一天起,他就从未退过半步。
面对高出自己数个境界的强敌,他没退;面对世界边缘那头比山脉还要庞大的域外天魔,他没退;此刻面对这迎面砸来的一拳,他同样不会退。
他体内的气血在这一刹那尽数燃烧,那些原本正在消退的封印纹路被他以意志强行震碎。
他的拳头上凝聚出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纯粹的力量。
他迎着那道拳风,冲了上去。
两股力量碰撞的刹那,武无敌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整座世界。
骨骼发出密集的碎裂声,皮肤表面绽开无数道细密的血口,气血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攥住,疯狂翻涌。
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那股力量一寸寸推向极限,每一处窍穴都在剧烈震荡,每一条经脉都濒临崩断的边缘。
意识在毁灭的洪流中飞速运转。
他想起了十六岁那年的秋天。
那时他不过武道九阶,站在中州最高的山巅之上,俯瞰脚下万里山河,看着那个被自己一拳打得道心崩碎的武帝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我生来就是无敌的。
那么,为什么今天面对这一拳,竟会觉得自己可能会死?
那我是不是……该变得更强?
强到足以扛住这一拳?
脑海中轰然一声炸响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,又重新组合。
那些他修炼千年却始终无法突破的瓶颈,那些他隐约感知却始终无法确认的道路,在这一瞬间全部变得清晰起来。
他的武道感悟正在飞速攀升,几乎每一息都在突破新的高度。
天道出手了。
并非直接替他挡下那一拳,而是以一种极为柔和的方式,将一股本源之力灌入他的识海。
那股力量没有增强他的力量,也没有修复他的伤势,只是让他的悟性在这一瞬被放大了无数倍,使他能够在那一拳所带来的极致压迫中,看见平日里绝无可能看见的东西。
自己的本心,自己的道路,自己下一步该往何处去。
武无敌的眼中亮起了一道光。
那道光极亮,亮到他的身影都在光芒的映照下变得模糊。
他迎着那道拳风,迎着铺天盖地的毁灭之意,迎着自己正在碎裂的骨骼与经脉——硬生生地顶住了。
他的拳头没有收回。
他的脚步没有后退半分。
那一拳之下,他体内半数骨骼碎裂,但他的脊梁始终挺得笔直,如同一根钉在天地之间的铁柱。
拳风散尽时,整座山巅已经面目全非。
山峰被削去了大半截,断面光滑如镜,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刃平平切开。
武无敌站在那半截断面边缘,双膝微屈,一只手臂垂在身侧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,骨骼碎了大半,经脉断了半数以上,连呼吸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杂音。
但他站着。
他没有倒下。
他的眼睛明亮到令人侧目,仿佛刚刚看见了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。
天道的力量已经收回。
那层包裹着武无敌识海的本源之力消退之后,那层原本覆盖整片天穹、如同透明薄纱般的存在也在一层层地剥离、消散,退回它们原本驻守的方位。
就连世界的能量都下降了几个档次。
那是世界本源消耗过度的征兆。
云逸的分身立于半空中,低头俯视着山峰断面上的武无敌。
方才那一拳,已算得上他认真的一拳。
但看到对方凭借天道相助与自身意志硬生生接住之后,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分身说,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“这个世界,我保了。”
武无敌依然站在断面边缘,没有开口。
他的伤势太重了,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抗议,但他那双眼睛里的光,始终亮着。
分身说完,确认对方还活着,便转身离去。
……
重回云冥帝国。
分身穿过南域的天空,落回皇城广场时,祭台周围的碎石已被清理了大半。
倒伏的旗帜重新竖起,碎裂的汉白玉石板被移走,新的石板正一块块铺设下去。
虽未完全恢复原貌,但从宫门通往祭台的主道已重新平整,血迹被冲洗干净,空气中残留的血煞气息也在逐渐消散。
云铃站在祭台侧方的台阶上,正向几名内务府官员交代事务。
她身上的气息已从“预支未来十年”的状态中回落大半,稳定在一个介于武帝巅峰与武帝之上之间的层次,像是一台被调低了功率运转的精密器械。
见她走来,云铃停下话语,朝那几人挥了挥手让他们各自去忙,随即转过身来,目光在分身身上上下扫了一圈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云铃沉默片刻,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,随即嘴角微微一弯:“那你打算待多久?”
“没多久,把时间用完再说。”
他不打算暴露自己不是本体的消息。
云铃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细节。
她转过身,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正在重建中的皇城。
“那这边的事,你来还是我来?”
“你来就行。”
“行。”
云铃应得干脆利落,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。
此后一段时日,分身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御书房里,处理云铃忙不过来的事务。
他的工作效率与本体相差无几,批阅奏折又快又准,对需要签字盖章的文书更是来者不拒。
重建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。
溃散的入侵者被收编的收编、遣返的遣返,各方残余势力在确认“那位皇帝还活着”之后,纷纷送来降表与赔礼。
南域仙朝的疆域虽未进一步扩张,内部的整合与修复却比战争期间更加深入。
受损的城池、农田、道路在最短时间内得到修缮,流民被重新安置,各地粮仓与军需库陆续补充,逐步恢复到战前的储备水平。
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,分身坐在御书房窗台上,手中捧着一封已批阅完的奏折,目光落在窗外天际。
纪无咎从院子里晃进来时,分身正从窗台跃下。
“处理完了。”
他将那封奏折放到桌面上,走出御书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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