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8章 搜脉火反指药王谷 (第1/2页)
旧猎洞的围堵压下来时,火把先往前移了一步。
病童方才哭出声后,被苏掌柜抱在怀里,胸口起伏很弱,已经不是先前那种喘不上气的抽搐。姜璃靠在洛清寒肩侧,左臂毒火纹还没有完全暗下去,连站都站不稳。
洞口很窄。
窄到洛清寒一柄断剑横在那里,就能挡住半边火光。
顾执事掌心的铜炉绿火重新压起。
他要搜姜璃的脉。
也要把”毒女”和”疫童”这两个名字,钉死在旧猎洞里。
他往前半步。
洞口里侧,秦长青仍坐在石壁旁,袖口搭在膝上,剑也没动。可顾执事方才在溪边见过他点出三滴水、压偏搜脉火路。这半步踩下去之后,他忽然停住了。
他没有下令强冲。
“退开。”
顾执事盯着洛清寒,话却是对两个人说的。
“药王谷拿人,与你无关。”
洛清寒没有退。
她右手还在抖。
方才护姜璃时,旧伤又被震开,血从药布边缘重新渗出来,沿着手背往下淌。可她没有退。断剑横在洞口,剑尖仍然指着外面。
“她拜师之前,与我无关。”
“现在有关。”
姜璃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想说不用。
可喉间刚动,左臂毒火纹便猛地一抽。那股旧痛顺着肩骨钻上来,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针从骨缝里慢慢拔出来。
她忍住了。
不是不疼。
是她已经疼惯了。
从药王谷把“毒女”两个字压到她头上那天起,她每一次辩解,都会换来更重的火。她后来就很少辩了。
可今晚不一样。
病童哭出来了。
那一声哭很弱,却比药王谷所有谷令都真。
她不能在这里倒下。
顾执事眼神一沉。
“一个废骨剑修,也敢拦药王谷?”
洛清寒道:“你可以试。”
火把光照在断剑缺口上。
那道缺口很旧。
旧得像所有人都觉得它该断。
可它横在洞口时,药王谷追兵还是停了一息。
不是怕洛清寒。
是怕她身后的秦长青。
顾执事也看出来了。
他冷笑一声,把铜炉往前送了半寸。
“秦长青——青云宗逐出来的外门弃徒,前日山门外收了一个废骨少女,昨夜又在小比台上替她赢了外门第一试剑牌。”
他往前又逼了半句。
“你刚收了一个废骨,如今又想收一个毒女?”
“你真以为,青云宗不要的人,药王谷不敢动?”
秦长青看向他手里的铜炉。
他没有答顾执事的话。
只是伸手,在洞口石壁上按了一下。
石壁很冷。
雨水从山缝里渗下来,沿着青苔往下滑。
秦长青指尖落下时,那些水珠没有散。
它们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住,顺着石壁流到地面,又沿着泥水一点点靠近顾执事脚边。
洛清寒看见那道水痕时,眼神微动。
她见过秦长青借石阶压洛承业,也见过他让破庙里的水线绕开断剑。那些手段都不像正面斗法。
更像是把别人自己踩过的路,重新摆到他们眼前。
现在也是。
秦长青没有拔剑。
没有唤雷。
只是让旧猎洞里本来就有的水,去碰药王谷自己撒过的灰。
顾执事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故弄玄虚。”
他掌心灵力一催,铜炉里的绿火猛地抬起。
火舌往洞口一卷,直逼姜璃左肩。
姜璃闷哼一声。
她左臂毒火纹被牵动,皮肉下像有细针乱刺。病童也跟着缩了一下,苏掌柜连忙把他抱得更紧。
“你们药王谷的搜脉火,会疼?”
秦长青忽然问。
顾执事铜炉里的绿火一窜。
“搜脉验毒,疼是她心虚。”
姜璃抬眼。
她唇边黑血结成一道细痕,却笑了一下。
“原来疼就是心虚。”
这句话落得不重。
可洞外有两个追兵的手,几乎同时缩了缩。
火光里谁都看见了。
“站稳!”
顾执事厉声喝道。
那两个追兵立刻挺直背脊。
可他们手背上的皮肉,已经在火光里跳了一下。
秦长青指尖垂下。
一滴溪水从石壁落到地面。
啪。
一声闷响。
铜炉里的绿火,却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敲了一下。
火苗歪了。
不是歪向姜璃。
是歪向顾执事身后的药王谷追兵。
顾执事瞳孔微缩。
他立刻扣住炉沿,强行把火压回去。
绿火在铜炉里撞了一圈,又往姜璃身上扑。
秦长青第二指落下。
石壁上的水痕分成两道。
一道绕过洛清寒的断剑。
一道钻进洞口泥缝。
旧猎洞里原本就潮,泥水里混着药王谷追兵踩进来的火灰。那些火灰遇水,没有熄,反而一粒一粒亮起来。
姜璃眼神一变。
“搜脉灰。”
顾执事猛地看向她。
姜璃靠着石壁,声音发哑。
“你们追人之前,用搜脉灰撒过山路。”
“怕我断火逃走。”
她低头看着泥水里那几粒绿点。
“现在它们认路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,洞外有几个追兵低头看向自己袖口。
他们当然知道搜脉灰。
下山追捕前,顾执事亲自让他们在鞋底、袖口、刀鞘上抹过一层。说是姜璃擅长断火遁走,必须让每一步都留下火味。
那时没人觉得不对。
药王谷追一个弃徒,当然要布得密一点。
可现在,密布的火味没有困住姜璃,反而从他们自己脚下亮起来。
一个追兵下意识抬脚。
鞋底泥水拉出一条细绿的线。
他鞋尖一抖,立刻又把脚放下。
可绿线已经亮过。
苏掌柜抱着病童,往后退了半步。
她忽然想起西溪药铺门口那些被药王谷贴过的黄符。符纸上也有这种细绿火灰。谷中弟子说,那是防疫。
防疫。
原来所谓防疫,也可以是标记。
病童缩在她怀里,小声道:“苏姨,火在他们脚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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