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:白纸黑字 (第1/2页)
易中海那只独眼里已经没了光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死狗,脚尖在铁格子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印子。而刘海中则是一边走一边捂着自个儿的干瘪肚皮,他那件旧中山装的口袋全被便衣给撕开了,里面塞着的几张废提到单在风里飞得满天都是。
何雨柱双手抄在呢子大衣的兜里,站在二楼的扶手边,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,平静得像是一块刚出炉的生铁。
大卡车在车间后门口停稳,两个老禽兽被大鞋一脚一个,直接踹进了最底下的铁皮车厢里,跟阎解旷、刘光天挤在了一堆烂棉絮中间。
“柱子!傻柱!你不得好死啊!”
易中海抠着卡车木板的缝隙,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冲着二楼的走廊咆哮,那声音在漫天倾倒的钢渣啸叫声中显得极其凄厉。
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,“擦”的一声点燃了嘴里的烟。
白烟喷在铁窗户上,瞬间被高炉的热浪蒸发得干干净净。马华站在大卡车尾部,右手钢管朝前狠狠一挥:“开车!送山西老区一机厂翻砂车间,跟老厂区杨副厂长那帮人圈在一块儿,没有特区后勤组的红章,一辈子不许出厂门!”
两辆解放牌大卡车吐着黑烟,咆哮着冲出了红星轧钢厂的技术大门,刺耳的警笛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胡同口渐渐远去。
一车间底下,新一班的红旗高炉再次喷涌出蓝白色的钢花,把那条通往四合院的柏油马路照得亮如白昼。何雨柱重新端起白瓷茶缸,一口浓茶咽下去,眼里只剩下技术特区那冷冰冰、没有一丝多余废铁的绝对铁律。
前院那棵老槐树底下,大卡车轧出来的两道黑漆漆的轮胎印子还没被风吹干,阎家那扇掉了漆的南房大门就“咣当”一声,被保卫科的干事用手臂粗的链子锁给拦腰死死锁上了。
于莉把袖子挽到胳膊肘,正蹲在月亮门廊底下,用一把生了锈的钢丝刷子,死劲刷着青石板上残留的碱水和血迹。
“于莉,你动作倒是快。这三大妈刚被塞进大卡车,你后脚就把老阎家厨房里的两把铜壶给扣下了?”
二车间刚下班的郭大撇子的小姨子,秦产线上的轧钢工张大嘴,手里端着个搪瓷盆,拧着肥硕的腰肉从中院夹道里探出头来。她眼里闪着贼亮的光,直勾勾地盯着于莉脚边那个网兜。
于莉连头都没抬,手里的钢丝刷子在石板上擦出刺耳的“沙沙”声:
“张大嘴,你少在这儿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。老阎家欠我那三年生孩子坐月子的营养费,拿这两把烂铜壶抵账都嫌不够。阎埠贵跟杨副厂长倒腾红松木的时候,你们家郭大撇子也没少在后头抬木头吧?现在马科长正在一车间核对第三批去山西的名单,你要是皮痒了,大可以去大门口嚷嚷,看看明天一早那卡车车厢里有没有你的一席之地!”
张大嘴把手里的搪瓷盆往怀里搂了搂,一转脸,悻悻地溜回了后院。
这大院现在没了易中海和刘海中压阵,往日里那些瞧热闹的街坊个个成了惊弓之鸟。谁心里都清楚,何雨柱这回是铁了心要把老厂区的那些长舌妇和算盘精全给洗干净。
中院,原本属于贾家的那两间正房门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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