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(第2/2页)
裴知行前不久才被罚跪在午门外,纵然被容渊赦免,怕也会落下一身伤病。
侯府如今门庭冷落,摇摇欲坠。
像是有所感应,她也抬头朝姜柔安看过来。
目光冷寂,像是看着不相干的人。
姜柔安心中愧疚,待一轮诵经完毕,命妇们去厢房歇息时,在走廊上追到裴母:“请留步。”
裴母转过头,只看到她一手扶着窗棂,姿态怪异的朝她走来——
命妇们跪地诵经时,都配有暄软的蒲团,免得跪伤了膝盖。
姜柔安却没这个夫人。
容浔安排她和宫女太监跪在一起,不设蒲团。
她只能跪在冷硬的砖地上。
一上午过去,膝盖小腿几乎没了知觉。
裴母神色淡淡:“有事?”
姜柔安记挂着他上次被罚跪一事:“他身子怎样?可曾请太医看过?”
自裴知行罚跪至今,已一月有余——
不知是不是容渊有意为之,这些时日,她都没有再收到裴知行的消息、
“不劳你操心!”
裴母却冷笑了声:“时移世易,如今,裴家能够活命,就该感恩戴德了。”
姜柔安嘴巴动了动:“都是我对不住他……”
容渊夺了他的妻,罚他跪雪地——
一点点摧毁了他的自尊和身体。
而原本,他本可以不承担这些的。
她千不该万不该,把裴知行牵扯进她和容渊的爱恨纠葛中。
而有些错一旦犯了,连个补救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你不必在我面前假惺惺。”
裴母面露轻蔑:“你这些日子,也不好过吧?”
想想也知道,容渊至今没有册封她,她在宫里便是名不正言不顺。
无名无分,又被皇帝公主记恨,哪里还有好日子过呢?
安远伯夫人的遭遇,恐怕就是姜柔安在宫中的日常。
看着她苍白的脸,裴母眼角的笑意更浓:“知行被你利用,裴家前途渺茫——你也别急!”
“姜柔安,你的报应在后面。”
“我且等着看!”
她冷笑着,转身离去。
姜柔安站在原地,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她的话:你的报应在后面!
报应。
她的报应!
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扶住身旁的朱漆廊柱。
身后,一个熟悉的男声:“婆媳俩怎么不多聊一会儿?”
她回过头,看到刚刚下朝赶来的容渊。
他站在回廊下,似笑非笑的看着她:“裴大人最近可好?”
姜柔安的脸上越发没有血色。
两人隔得不远,只有几步之遥,其中却又过尽了千帆:
顾贵妃,姜太后,裴知行,淮南……
每一个都是禁忌,每一个都不敢光明正大说出口。
他们之间本就无话可说,早在顾贵妃被卷进巫蛊案的那一刻,他们就该是陌路人。
是容渊非要把她困在身边,囚禁她,凌辱她。
又不舍得给她一个痛快。
容渊用力攥紧手中的药瓶,白瓷瓶生生在他手中碎裂开——
碎瓷片刺进掌心,他却反而笑出来:他记挂着她被容浔责罚,而她,恰好也记着裴知行午门罚跪的事。
还真是夫妻情深!
他又算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