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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4章:天机阁主星·星象推演

  第054章:天机阁主星·星象推演 (第2/2页)
  
  何天紫的动作顿了一瞬。她转过头看着张山风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语气里没有惊讶,只是单纯的询问。
  
  张山风耳根有些发红:“我……我前几天在翻天机阁的籍册,看到阁主名册上有记录。就记了一下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师父也知道了。”
  
  何天紫没有接话。她偏过头看向远处的夜色,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我很多年没过这个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张山风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。“上一代阁主走后,天机阁大小事务都落在我身上,渐渐地也就忘了。”
  
  张山风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是把膝上的卷轴往前递了递:“师娘,这个……送给你。”
  
  何天紫低头看着那个卷轴。纸是普通的宣纸,卷轴两端用的是最朴素的木轴,没有花纹,没有镶嵌。
  
  她伸手接过,拆开系绳,缓缓展开。画面上是一个女子,坐在观星台上仰头望星,长发被夜风拂起,裙摆铺展在石板上。笔法不算精细,甚至可以看得出运笔有些生涩——有几处线条犹豫再三,显然是画了又改,改了又画。
  
  但那女子的神情却抓得极准:微微扬起的下巴,略略眯起的眼睛,唇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,都是她——就是她——的模样。
  
  何天紫看着那幅画,很久没有说话。张山风坐在旁边,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,像一个等待先生批阅功课的学生。他低声说:“我画得不好……画了好几次,这张算是能看的。”何天紫忽然笑了一下。
  
  那笑容很淡,像是夜风中一朵刚开放的花,还没有完全绽开,却已经让人移不开目光。她将卷轴轻轻卷起,抱在怀里:“张山风,你画的,比我以前看过的那些大师都好。”张山风愣住了:“师娘,你别安慰我——”“我没安慰你,”何天紫转头看着他,目光沉静而认真,“心意是比技法更重要的东西。
  
  他们那些大师,画的是人。你画的,是我。”张山风的耳根彻底红了。
  
 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,过了好一会儿,才小声说:“那……那你喜欢就好。”
  
  这时,观星台下方传来一阵声响。何天紫侧耳一听,像是某种低沉的兽鸣——是白虎。紧接着是朱雀羽毛拂动的声音,青龙鳞片划过石阶的沙沙声,玄武爬行时沉缓的足音。四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像是一首无声的乐章正在接近。何天紫站起身来。
  
  她看见了张德华。
  
  他走在最前面,身后是四神兽。青龙盘绕在他身侧,白虎亦步亦趋跟在他脚边,朱雀悬在他肩头上方,玄武稳稳地跟在他身后。而他手里捧着一样东西,不大,被他的手掌半拢着,看不清具体是什么。
  
  何天紫站在观星台边缘,看着张德华一步一步走上来。星光落在他肩上,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银色的光。他身后,四神兽在夜色中散发出各自不同的光芒——青色的龙气、白色的虎威、赤红的雀火、墨色的玄光——交织成一幅流动的光幕,将她所在的整个观星台笼罩其中。“你在做什么?”她问。
  
  张德华走到她面前站定:“给你过生辰。”
  
  语气平平的,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何天紫看着他:“你知不知道,我上一次过生辰,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  
  “我知道。”张德华说,“所以这一次,得好好过。”
  
  他摊开手掌。掌心里,静静躺着一枚挂坠——星果的形状,大小不过拇指尖,通体由纯净的灵能凝成,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晕,像是将一颗小小的星辰封在了其中。那挂坠的边缘被精心打磨过,没有一丝棱角,温润而妥帖,像一枚被捧在掌心很久很久的东西。
  
  何天紫的目光落在那一枚挂坠上,很久没有移开。她认出了它的形状——那是她最喜欢的那种星果,她曾经在张德华面前说过,那种果子甜而不腻,汁水饱满,咬下去的时候会有一点点清冽的酸在舌尖化开,然后才是绵长的回甘。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,说完就忘了。她没有想到,有人记住了。
  
  “你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一瞬间的哽住,随即被她压了下去,“你什么时候做的?”
  
  张德华没有直接回答:“上次做坏了一批,这是第三十七枚。前面的那些都不成型,灵能凝到一半就散了。”他说得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。何天紫却听出了那句话背后的时间跨度。第三十七枚——那意味着前面三十六枚的失败。每一枚都需要投入灵气、耐心和反复的尝试。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在某个安静的角落里,一遍又一遍地凝练着同一件事。只为了把它做得足够好,好到配得上她。
  
  “你做了多久?”她又问了一遍。
  
  张德华沉默了一下:“上次跟你说过,刻废了三十块。”他没有正面回答时长,但何天紫知道,那种精细度的灵能凝形,需要持续灌注神识,每一枚至少需要数日不眠不休才能完成。“你为什么……”她话说到一半,顿住了,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承接这一刻的重量。
  
  张德华替她说了: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  
  何天紫的眼眶,忽然就红了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星果挂坠,过了很久很久,才轻轻将它握在手心。她的手指微微收紧,像是要确认它的存在。挂坠表面的灵能微光映在她掌心,将她的指节染成银白色。
  
  张山风站在不远处,看到师娘低头看着挂坠、眼眶泛红的样子,悄悄松了口气。他方才还在担心自己的画不够好,现在却觉得,那张画像好不好看已经不重要了——重要的是,他也在这一晚,送出了自己的心意。
  
  四神兽围拢过来。
  
  白虎凑上前,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何天紫的袖口,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。它平日里威风凛凛,此刻却像一只寻常的大猫。
  
  朱雀悬在她肩头,翅膀微微一展,洒落几点赤红的火星,那些火星在半空中化为细碎的光点,缓缓飘落,如同下了一场小小的光雨。青龙绕着她盘了一圈,
  
  青色的龙气在她身周流淌,带来一阵温暖而轻柔的风。
  
  玄武则安静地趴在她脚边,厚重如岩石的背甲在星光下泛着幽深的墨色光泽,它抬起头,用一种缓慢而认真的目光看着她。
  
  然后,四神兽同时仰头,发出了一声长鸣。白虎的虎啸、青龙的龙吟、朱雀的清啼、玄武的低吼——四种声音叠加在一起,汇成一道轰鸣而庄重的祝祷,声浪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,震得观星台周围的树木簌簌作响,惊起林间的飞鸟,在天机阁主星的夜空中盘旋不去。
  
  张德华站在何天紫身侧,看着她被四神兽的光芒笼罩的侧脸,看着那枚星果挂坠在她掌心中流动的微光,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嘴角那一丝压不住的弧度。他什么也没有再说——因为已经不需要了。
  
  何天紫握着那枚挂坠,将它缓缓系在自己的衣襟前。星果挂坠贴着她胸口的衣料,散发着温润而恒久的温度。她抬手碰了一下它光滑的表面,然后转过头,看着张德华。“下一次,”她说,“不要再做三十七枚了。一枚就够了。”
  
  张德华看着她:“那不行。下一年还得做。”
  
  何天紫像是想反驳什么,但最终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:“随你。”
  
  观星台上,星光如瀑。四神兽的光芒渐渐收敛,恢复到平常的状态,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余晖,如同一场刚刚落幕的盛典的余音。张山风站在观星台的另一侧,看着师父和师娘并肩而立的背影,忽然觉得,自己画的那张画像里好像少了些什么。他想了想,明白了——少的是师娘此刻脸上那个笑容。那个笑容,应该比画上的任何一个,都要好看。
  
  夜更深了。天机阁主星的夜空如同一匹被反复浆洗过的深蓝绸缎,星子密密匝匝地嵌在上面,每一颗都清晰得能数清棱角。夜风从东边吹来,绕过观星台的十二根石柱,将石栏缝隙里积了一日的微尘卷起,又轻轻放下。
  
  何天紫站在观星台边缘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前那枚新挂上的星果挂坠。灵能凝成的挂坠还带着一丝温热的余韵,像某个人的体温被封存在了里面。她低头看了它一眼,又抬起头,望着远方山脉模糊的轮廓线。
  
  她等了一盏茶的功夫。
  
  脚步声从台阶下面传上来。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——是张德华。何天紫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,让夜风将她的发梢吹向另一边:“你今晚来得比平时晚。”张德华走完最后一级台阶,停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:“去了一趟修炼室。”
  
  何天紫转过身来。她看见张德华站在那里,肩上有未散的星辉,衣摆边沿被夜风拂动,目光平静而笃定,像是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。“修炼室,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“你要闭关了?”张德华没有否认:“明天就走。”
  
  何天紫沉默了片刻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左手。指尖微微蜷了一下,像是想抓住什么,又松开了。“天圣那边……确实要赶在十五日之前,对不对?”她说话的语气平稳,听不出什么波澜。但她的手又抬了起来,轻轻按了一下胸口那枚挂坠,像是要从那里借一点温度。“我知道的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只是没想到,这么快。”
  
  张德华走近了一步。星光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,将距离照得一清二楚。“天圣大帝的功法缺陷,你推演出来了,那就有了机会。但机会这种东西,不等人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,“我得在下一个十五日之前,把修为提到渡劫巅峰。”
  
  何天紫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反对,也没有质疑,只有一种很深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担忧。她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过了几息,她才开口:“多久?”
  
  “外部一个月,内部二十年。”张德华说,“时间加速修炼室,我在里面待过,心里有数。”
  
  何天紫点了点头。她没有说“小心”,也没有说“别勉强”。她只是又看了一眼那枚挂坠,然后轻轻握了一下它。“你出来的时候,”她说,“天圣那边……应该已经是我们和他对上的时候了。”
  
  张德华看着她:“所以我得在出来之前,跟你说一件事。”他的语气忽然变了,不再是方才那种平静到近乎刻意的陈述,而是带着一种郑重的、如同将某件重要物品从怀中取出的分量。
  
  何天紫感觉到了那种变化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,没有说话,只是在等。
  
  张德华往前又走了一步。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两步缩减到一步,星光被他的肩膀挡住,在她身前投下一道温热的阴影。他的声音落下来,不高,却异常清晰:“等我出来,我就向全上国宣布,你是我张德华的妻子。”
  
  这句话来得太直接、太干净,没有任何迂回和铺垫。何天紫愣住了。她以为他会说“等我出来再商量对策”或者“等打完天圣再考虑这些”,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对应的回答。但他说的是那八个字。全上国。妻子。
  
  她过了好几息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在努力压住某种正在上涌的情绪,但没能完全压住。她说:“你这是在求婚?”
  
  张德华看着她,目光没有躲闪,声音也没有半分犹豫:“算是。你答应吗?”
  
  他说“算是”的时候,何天紫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那是他的手,那双能把千米荒山一掌轰碎的手,此刻竟然微微蜷了一下。他也在紧张。何天紫忽然想笑。但她没有笑,因为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胸腔里翻涌,涌到喉间,涌到眼眶,烫得她几乎站不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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