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时痕印记,破命之始 (第2/2页)
三尺范围内的废铁同时发出刺耳的扭曲声。
不是被拍碎了。
是被时间加速。
铁块表面瞬间锈蚀,然后碎裂,化作一地铁屑。
“时间加速。”
苏余看着自己的手掌,掌心那层淡金色的光晕正在消退。
两枚时痕的力量,只能维持这种程度的加速不到三息。
但足够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墙角那卷被油布包裹的残破典籍。
那是三天前赌局结束后,他在废市中无意间淘到的。
当时只是觉得封皮上那个“时”字有些眼熟。
现在再看,那字体的笔画走向,和黑袍人令牌上一模一样。
苏余打开典籍。
第一页已经烂了一半,只剩下几行模糊的字迹:
“……时族先祖,于黑山深处立下契约……以自身时间为祭,换取操控时间之力……后辈子弟,若有觉醒时痕者,当入黑山遗址,寻回先祖遗骨……”
下面是一幅残缺的地图。
地图中心标注着三个字——
黑山禁地。
苏余的手指按在那三个字上。
时痕突然剧烈震动。
一百三十九枚时痕同时亮起,在识海中投射出一幅画面——
一座通体漆黑的山峰,山体上布满巨大的锁链。
锁链的另一端没入云端,不知连接着何方。
山下,有一座坍塌的殿宇。
殿宇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。
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就消散了。
但苏余已经记住了那个位置。
“砰!”
铁匠铺的门被一脚踢开。
苏余合上典籍,抬头。
门口站着三个人。
为首的穿着绣有火焰纹的白色长袍,腰间挂着一块令牌——烈阳宗,外门巡查使。
身后两人,一个开元境巅峰,一个气变境初期。
“苏余是吧?”白袍青年扫了一眼破烂的铁匠铺,眼神像在看垃圾堆,“赵家报上来,说你夺走了他们用来抵御兽潮的噬魂符?”
苏余把典籍塞进怀里。
“噬魂符是赵德柱在赌局上输给我的。镇里几百双眼睛看着。”
“赌局?”白袍青年嗤笑一声,“苍玄镇的赌局,也配拿到台面上说?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苏余:“把噬魂符交出来,我可以不追究你打伤赵家两个护卫的事。”
“我如果不交呢?”
“不交?”白袍青年笑了,回头看了眼身后两个护卫,“告诉他,不交是什么下场。”
开元境巅峰的护卫上前一步,浑身元气爆发。
铁匠铺里的温度骤然升高,地面开始发烫。
“烈阳宗办事,不问过程,只看结果。你交也得交,不交——”
苏余动了。
不是逃跑。
是往前。
他碎裂了五枚时痕。
时间裂隙瞬间扩展到周身一丈。
开元境护卫的元气刚涌出体外,就被时间减速钉在了半空中。
他瞪大眼睛,看着苏余从他身边走过,却连手指都动不了。
气变境护卫反应快一些,抽刀暴退。
但苏余比他更快。
“时间爆破。”
五枚时痕同时燃烧。
不是碎裂。
是彻底引爆。
铁匠铺内的空气猛然扭曲,以苏余为中心,时间乱流向四面八方炸开。
气变境护卫的刀停在苏余头顶三寸处。
他的动作被定格在半空中,脸上一半是惊骇,一半是茫然。
白袍青年脸上的嘲笑还没收起来,就凝固成了滑稽的面具。
苏余走到他面前。
抬手。
一巴掌。
不是打脸。
是按在他肩膀上,时间加速骤然涌出。
白袍青年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。
不是被吸走了生机。
是被时间风化了。
皮肤干裂,肌肉萎缩,骨头开始腐朽。
只用了三息,一条活人的手臂就变成了枯骨。
时间定格结束。
白袍青年惨叫出声,抱着只剩白骨的手臂在地上打滚。
两个护卫瘫软在地,满眼骇然。
“回去告诉烈阳宗。”苏余蹲下身,拍了拍白袍青年的脸,“噬魂符在我手里。想要,就拿等价的东西来换。”
“你——你知道我是谁吗?烈阳宗不会放过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烈阳宗外门巡查使,气变境中期,在苍玄镇这种地方确实可以横着走。”
苏余站起身,把手上的枯骨碎屑掸掉。
“但在我面前,你连一招都接不住。”
他转身,背对三人。
“现在,滚。”
三人连滚带爬地逃出铁匠铺。
苏余这才低头看了眼手腕。
金色纹路又缩短了一截。
刚才那一轮爆发,主动燃烧了至少三分钟的时间。
加上今天凌晨被扣除的一分钟,二十四小时内,他失去了四分钟的寿命。
但换来了什么?
他闭眼内视。
识海中,原本消耗掉的时痕正在重新凝聚。
一枚,两枚,三枚……
最终,新凝聚了七枚。
一百三十九枚,变成了一百四十六枚。
苏余睁开眼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用四分钟的命,换七枚时痕。”
“这笔账,好像不亏。”
入夜。
子时将至。
苏余坐在铁匠铺里,等着今天的惩罚降临。
手腕上的金色纹路开始收紧。
但这一次,他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在纹路收拢的瞬间,怀里的噬魂符突然发烫。
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从符箓中涌出,顺着手臂钻进识海。
识海中,一百四十六枚时痕同时震动。
它们在恐惧。
或者说——在朝拜。
苏余猛地睁开眼睛,瞳孔深处倒映出一幅画面——
黑山深处,那座坍塌的殿宇中。
一双金色的眼睛,正缓缓睁开。
有什么东西苏醒了。
而他手腕上的金色纹路,在那东西苏醒的瞬间,骤然停止了收缩。
今天的惩罚。
没有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