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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仙业大会

  第74章 仙业大会 (第2/2页)
  
  一时间,登仙楼内满是躬身行礼的身影,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,只剩下对官威的敬畏。
  
  吴燃灯目光扫过众人,微微颔首:“诸位免礼。”
  
  他抬手示意,一股柔和的符炁散开,将众人轻轻托起。
  
  官袍上的云鹤符纹轻轻一颤,似在无声宣告。
  
  今日之会,当以运朝法制为准绳。
  
  吴燃灯目光扫过满堂躬身的身影,暗暗点头。
  
  他素来不喜张扬,往日里一袭素袍便足矣。
  
  但今日不同,仙业大会牵扯符文拓印、灵气资源的分配,各族心怀鬼胎,若无足够的分量压场,只会沦为无休止的争执,难成定局。
  
  这一身仙官袍服,便是他的“秤砣”。
  
  大更运朝的品阶摆在那里,主宰天下气运调配,为天地正统,远比各族私兵、秘法更有威慑力。
  
  此刻满堂恭谨,无人再敢流露半分轻视,便知这步棋走对了。
  
  他缓缓落座主位,指尖在案上轻叩。
  
  官袍上的云鹤符纹随动作微动,映得烛火都平稳了几分。
  
  “既入此楼,便是为商议仙业而来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每个人都听得真切,“诸位心照不宣,便不必绕弯子了。”
  
  场中鸦雀无声,唯有烛花偶尔轻爆。
  
  所有人都明白,真正的博弈,此刻才刚刚开始。
  
  而主导权,已牢牢握在这位身着官袍的吴大人手中。
  
  “符文拓印之秘,已解。”
  
  吴燃灯的声音平静,却如惊雷炸响在登仙楼内。
  
  全场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,小族族长们脸上写满震惊,三大仙族家主的目光也骤然锐利。
  
  符文拓印,竟被吴燃灯轻易破解?
  
  之前只是猜测,现在却得到了这当事人的亲口承认,那就是万无一失了。
  
  但片刻后,所有声音又戛然而止。
  
  陆景山抚着袖袍的手指停住,方家药老捏实了案上的茶杯,司乐家的女家主不停摩挲着食指上的玉指环。
  
  没人说话,气氛诡异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  
  仙业完整固然诱人,可这么多人盯着,最终谁能多分一杯羹,还是未知数。
  
  此刻谁也不敢妄动。
  
  吴燃灯看在眼里,神色不变,只对身后道:“伯龙,伯虎。”
  
  “属下,在!”孙伯龙、孙伯虎应声上前,捧着数十卷书简,分发给在场各族。
  
  书简上密密麻麻刻着符文拓印的法门,从基础的朱砂配比,到符纹与灵气的勾连,再到拓印时的呼吸法门,无一不全,无一不精。
  
  陆景山率先展开书简,目光扫过几行,瞳孔猛地一缩。
  
  其中“刻符定阵,拓象留机,灵纹不泯,威势恒存”这四句十六字注解,恰好解开了他对刻碑与符文如何结合一处的疑问死结。
  
  药老翻到“灵墨符引”那一页,手指忍不住在案上比划,口中喃喃:“原来如此…灵墨竟是用来这般勾连灵气!”
  
  司乐家主看着“音符共鸣”的图谱,金槌无意识地轻敲掌心,眼中满是痴迷。
  
  小族族长们更是顾不得体面,凑在一起传阅,时不时发出“妙哉”“原来这里错了”的惊叹。
  
  登仙楼内,先前的凝重被此起彼伏的赞叹取代。
  
  这些法门太精太深,远比他们各自珍藏的残缺拓本完善百倍,一入眼便让人无法自拔。
  
  吴燃灯端起茶杯,看着众人痴迷的模样,唇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。
  
  陆景山指尖划过书简上“阳符阴阵”四字,目光发亮:“将符文脉络如绘符般刻于碑阳,碑阴布阵引气……阴阳相济,竟能让死物生出灵性,这等构想,神乎其神!”
  
  药老正看到“灵墨填纹”一段,忍不住拍案:“以火丹石灰拌灵泉为墨,填于纹路时需念动‘通法咒’,让墨与符意相融……难怪我族之前尝试拓印总差三分神韵,原来少了这沟通法意的关键!”
  
  司乐家主捧着书简,指尖轻叩桌面,似在模拟音符震动之法:“以‘宫’音定基,‘羽’音催活,让符性随音律流转……将乐法融入符道,吴大人这心思,真是巧夺天工!”
  
  小族族长们围在一起,看到“炼器憋宝”的注解时,更是眉飞色舞。
  
  “原来拓印前还要经烈火淬炼,逼出石碑杂质!”
  
  “憋宝时需埋入灵土三月,借地脉之气养符…难怪我们拓出的符总不耐用!”
  
  “最后敲打组符那几下,轻重竟有讲究,要顺着符文的‘势’来…这才是真学问啊!”
  
  登仙楼内,赞叹声此起彼伏。先前的戒备、算计被抛到九霄云外,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完整精妙的拓印之法中。
  
  那些困扰各族数十年的难题,在书简上不过寥寥数语便点透,每一个环节都透着大道至简的精妙,让人越看越心惊,越品越着迷。
  
  吴燃灯静立一旁,看着众人或蹙眉沉思,或抚掌赞叹,神色平静。
  
  这些法门,本就是他融合符文拓印与各家传承的结晶,能让这些浸淫符道多年的修士失态,并不意外。
  
  他要的,便是让他们看清,仙业广大,何必执着于一家之私,也非一家可以独掌。
  
  烛火摇曳,映在书简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,在众人眼中流转生辉。
  
  陆景山越看越是心惊,书简上“刻碑”的技法与陆家祖传的凿石术竟如出一辙,只是更精妙圆融,仿佛将其推到了极致。
  
  他正想细看“灵墨调配”的章节,却发现后面竟是空白,只余下几行淡淡的符纹,显然是被刻意隐去了。
  
  “吴大人!”他按捺住心头的疑惑,起身问道,“这书简上为何只有刻碑之法?灵墨、调符等环节皆无记载?”
  
  药老紧接着开口,脸色同样凝重:“我族看到的,也只有灵墨配比的总纲,刻碑、激活之法尽皆缺失。”
  
  司乐家主亦点头:“我司乐家所得,唯有调符时的音符震动之法,其余环节皆是空白。”
  
  小族族长们闻言,纷纷翻看手中书简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  
  他们的书简上,连总纲都不全,只有些拓印时的敲打手法、石碑选材等边缘技艺,核心内容竟是一片空白。
  
 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,彼此对视间,眼中都多了几分了然与震撼。
  
  陆家擅刻碑,方家精灵墨,司乐家通调符,小族各有偏门技艺…这书简上的内容,竟像是按各家所长精准拆分,你有的我没有,我擅的你缺失,恰好将完整的符文拓印之术,拆成了散落各方的碎片。
  
  “原来如此……”陆景山喃喃道,语气复杂。
  
  自家引以为傲的技艺,在这符文仙业中不过是一环;而想要凑齐完整的法门,竟必须倚仗其他家族的专长。
  
  药老望着空白的书简,忽然明白了吴燃灯的用意。
  
  这仙业,本就不是一家能独吞的。
  
  司乐家主轻抚金槌,心中轻叹:难怪说博大精深,原来早已将各族技艺尽纳其中,却又拆而分之,互为倚仗。
  
  这般布局,远比强取豪夺更显高明。
  
  小族族长们虽失落于没有核心技艺,却也松了口气。
  
  至少,他们手里的边缘技艺,此刻也成了不可或缺的一环,再不必担心被三大仙族轻易吞并。
  
  登仙楼内再次安静下来,但这一次,气氛中少了戒备,多了几分微妙的平衡。
  
  吴燃灯看着众人神色变化,端起茶杯,轻轻呷了一口。
  
  拆分的不仅是技艺,更是人心。
  
  想要成业,便需合纵连横,共筑根基。
  
  这,才是他召开仙业大会的真正目的。
  
  “吴大人!”陆景山沉声道,“我等各族送出的秘本道经,皆是压箱底的传承,绝非残缺货色。为何分到手中的技艺却不全?”
  
  药老接口,佯装不知吴燃灯的意图,为了谋取最大利益,语气刻意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满:“我方家为换拓印之法,连祖传的丹法都献了出来,换来的却只有半卷拓印之术,这未免说不过去吧?”
  
  小族族长们也纷纷附和,:“我等虽家底浅薄,却也凑了压箱底的术法,如今只拿到些边缘技艺……若不给个说法,我等断难甘心!”
  
  群情汹汹。
  
  吴燃灯端坐主位,神色未变,待众人声浪稍歇,才缓缓开口:“诸位稍安。”
  
  他指尖轻点案上书简,符纹流转间,映出“总纲”二字:“这符文仙业,并非简单拼凑各族技艺,而是以原始的符文拓印技艺,根据南山郡的底蕴,拆解衍化而来,已经走出了新路。”
  
  “其中分支技艺,看似与各族传承相似,实则已触及诸位道统的根本。”吴燃灯目光扫过全场,“比如陆家刻碑术,暗含地脉运转之秘。方家灵墨,牵扯五行生克之理。司乐家乐谱,蕴含乐谱调谐之道。
  
  这些都是各族立族根基,我若擅自将其完整传出,便是坏了诸位的道统,也失了公允。”
  
  话音落下,登仙楼内一片寂静。
  
  陆景山摸着袖中祖传的刻碑图谱,心中一动。
  
  自家技艺确有地脉玄机,吴燃灯并未说谎。
  
  药老想起丹法里关于火丹的禁忌,也明白了过来。
  
  小族族长们虽仍有不甘,却也品出了味。
  
  吴燃灯是怕技艺外泄,让各族失去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  
  这般考虑,反倒比强行整合更显周全。
  
  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有人低声叹道,先前的不满渐渐消散。
  
  吴燃灯见众人神色松动,继续道:“仙业要兴,需各族合力。你们手中的分支技艺,单独看是残缺,合在一起便是完整。往后各司其职,互通有无,何愁仙业不成?”
  
  全场恍然大悟,看向彼此的目光中,少了戒备,多了几分“唇齿相依”的意味。
  
  原来,这拆分不是亏欠,而是要将各族牢牢绑在一条船上。
  
  “具体如何合作,诸位自行商议便是。”吴燃灯淡淡一句,便不再多言,端起茶杯作壁上观。
  
  陆景山目光先落向方家:“我方愿以三套刻碑秘法相换,只求借阅贵府灵墨调配的核心法门,代价任凭方家开。”
  
  药老冷笑一声:“陆族长倒是打得好算盘。刻碑秘法虽精,怎及我灵墨谱的根本?要换可以,拿你们祖传的‘地脉寻龙术’来!”
  
  “痴心妄想!”陆景山脸色一沉。
  
  司乐女家主在旁抚着夔龙鼓,语气冷淡:“我司乐家的音符调符之术,不换不借。但若要合作,需得由我族执掌激活环节,各族不得插手。”
  
  “凭什么!”陆、方两家齐齐反驳。
  
  三大仙族各执一词,谁也不肯退让。
  
  他们势均力敌,彼此忌惮,谁也不敢轻易动武,争执半天,竟无半分进展。
  
  随后,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小族阵营。
  
  小族族长们却早有默契,为首的李家族长抱拳道:“我等技艺虽浅,却也明白‘合则两利’的道理。若三大仙族能定下公允规矩,我等愿出力。但若想强压,我等抱团一处,拼个鱼死网破也未必不可!”
  
  话音刚落,小族修士纷纷亮出法器,虽简陋却透着决绝。
  
  四足鼎立,相互牵制,登仙楼内再次陷入僵局。
  
  吴燃灯看着这一幕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  
  这正是他要的。
  
  以符文仙业为枢纽,让陆、方、司乐三家相互制衡,再借小族抱团形成牵制,谁也无法独大。
  
  如此一来,各方都需倚仗他这个“居中者”来维系平衡。
  
  而在这平衡的缝隙里,他吴氏一脉,便能借着仙业大兴的东风,悄然积蓄力量,待到时机成熟……
  
  他放下茶杯,指尖符炁微动,楼外的月光恰好透过窗棂,照在他官袍的云鹤纹上,似有仙鹤欲冲破布料,振翅高飞。
  
  南山郡的棋局,才刚刚布下。
  
  僵局之中,吴燃灯放下茶杯,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:“诸位争了这许久,莫非忘了今日聚于此地的初衷?”
  
  他目光扫过全场,落在陆景山身上,又转向药老、司乐家主,最后掠过小族阵营:“符文仙业要兴,非一家之力可成。刻碑、调墨、激活、拓印,环环相扣,缺一不可。若只顾内斗,耗损元气,待云州大族注意到南山这门仙业,届时别说分一杯羹,怕是连自家根基都保不住。”
  
  这话如一盆冷水,浇得众人清醒了几分。
  
  南山郡在云州十八郡中是下下之郡,若引来外地强龙,他们这些地头蛇还真扛不住。
  
  云州大族的威压,是南山各族心底共同的忌惮。
  
  吴燃灯继续道,语不惊人死不休,“与其相互钳制,不如合力共建。我提议,成立‘南山符业’之总商会,各族皆为成员。
  
  陆家主刻碑,药老调墨,司乐家主激活,小族负责拓印流转。所得利益按出力多寡分配,由我暂代总领,负责协调纠纷。”
  
  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待符业走上正轨,便可共推贤能执掌,我绝不恋栈。”
  
  一语既出,登仙楼内刹那间鸦雀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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