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伪证与刁难 (第1/2页)
他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:“大人也看到了,她这人就是这般巧言令色,方才她反驳草民的话,一条一条的,说得好像很有道理。”
他一脸失望地斜了一眼沈玉瑛,倒真像是个对妹妹失望至极的哥哥。
“可大人想想,她一个商户女子,平日里跟那些商贩打交道,满嘴都是生意经,商户逐利,为了压低进价什么事做不出来?”
沈玉瑛忽然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了。
她面上不动声色,心头却已经是气血攻心。
这群狗男人,正是因为知道名节对女子的重要性,才想用这样的方法去重创她!
真是无耻可恨!
沈从舟叹息道:“……那周老板是北地的大香料商,手里攥着她要的红花和冰片,她为了把价钱压下来,主动献殷勤——”
恰到好处的欲言又止,倒是更令人想象。
他说完这席话,沈玉瑛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,和之前不一样了。
之前审案子,那些官员看她的眼神也满是审慎和怀疑,但也相对中立。
上次庭审后,甚至有不少人的目光里都充满了赞赏。
本来所有的舆论对她都是有利的。
但眼下,竟多了许多鄙夷之色。
她忽然明白了今天这个局的真正恶毒之处,是要把她的名节先碾碎了。
这样无论冤枉她谋反还是其他的,就更容易获得支持。
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如果一个人没有了名节和信誉,那么她所说的很多话就不被采用。
沈从舟编造的这些脏话,每一句都在暗示这个商户女子,为了生意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。
她既然能在船上跟人私会,那她在贡品里藏反诗又有什么奇怪?
这种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……
她所有的聪明、能言善辩、据理力争……还有她所有竭尽全力的努力,在这个前提面前全都可以被曲解成巧言令色!
她越是条理清晰,越显得她狡猾。
她越是据理力争,越显得她不知羞耻。
太歹毒了!
沈玉瑛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。
主审官手指在案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。
他看了看那个姓周的商人,冷厉地问道:“你是怎么认识沈玉瑛的?从实说来。”
那商人恭敬地道:“回大人,草民是做北地香料生意的,常年从宣府大同贩运红花和冰片到江南,两年前春天,草民带着货样去苏州山塘街沈家铺子推销,正好是沈玉瑛在柜上。”
他露出了一种沾染了狎昵之色的怀念,声音也放柔了两分。
“她看了草民的货样,说红花成色不错,要压价,草民不肯,她就请草民去铺子后院的账房里谈……她给草民泡了杯茶,是苏州本地的碧螺春,草民记得那天的账房里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,她坐在草民对面,一边打算盘一边跟草民谈价。”
他望了沈玉瑛一眼,流畅地就继续道:“最后草民让了两成的价,她很高兴,说周老板爽快,以后常来。”
沈玉瑛胃里翻涌起一股恶心。
这人说得太细了,这些细节堆在一起,就仿佛把那一日的场景带在众人面前,历历在目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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