笫八百一十八章旧梦藏凤缘,假面诉心痕 (第2/2页)
面具下的女声骤然放缓锋芒,褪去尖锐戾气,染上一层无人知晓的温柔与绵长怀念,藏着独属于她的旧忆与执念。
“我清楚记得,他刚刚从恶魔岛炼狱挣扎归来之时,心底依旧残留着未泯的善意与天真。当年的我肆意顽劣,百般胡闹,时时故意逗弄他、纠缠他、撩拨他,屡屡肆意折腾、无理取闹,可哪怕我闹得再过分、再肆意张扬,彼时心性已然历经炼狱摧残的他,从来不曾对我动过半分戾气,不曾有过半分厌弃。我始终笃定,他骨子里那份纯粹柔软的本心,从来没有真正彻底泯灭。”
女子缓步上前,通透目光似能穿透梦境虚妄,看穿杨汐玥掩藏半生的口是心非。
“你们母子纠缠半生、隔阂半生,外人皆以为你们是恨意难消,实则你们从来都跨不过心里那道血淋淋的旧坎。你嘴上年年怨他、日日恨他,逢人便叹母子决裂,可你的心底,从来就从未真正放下过他。”
短短一语,直接戳破了杨汐玥伪装多年的坚硬外壳,击碎了她所有故作的冷漠疏离。
她身躯微僵,心神巨震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一时竟无从辩驳,满心酸涩翻涌,眼底泛起层层氤氲。
“你们血脉相连,骨血羁绊,是此生最斩不断的牵绊。”
面具女声轻轻回荡在血色幻境之中,温柔又通透,句句直击本心:“你扪心自问,若是你当真恨他入骨、决意永不原谅,又怎会年年独居别院,日日煮他儿时爱喝的清茶?又怎会岁岁亲手揉面,细致烘焙他年少最贪恋的绿豆糕?”
“我也习得一手绝佳的绿豆糕手艺,味道足以以假乱真,旁人皆赞我手艺绝佳。可我心知肚明,他尝遍世间糕点,唯独执念你亲手所制。他吃的从来不是糕点滋味,也不是我的复刻回味,而是藏在烟火吃食里的、独属于你的母爱温情,是他年少唯一干净温柔的旧时光,是他黑暗人生里仅存的暖意念想。”
字字恳切,句句真心,尽数剖开母子二人深藏心底、无人窥见的柔软与牵挂。
话音落罢,漫天血色骤然溃散,整片幻境轰然碎裂、烟消云散。
杨汐玥猛地惊醒,胸口微微起伏,指尖尚且残留着梦中虚妄的冰凉,耳畔依旧回荡着面具女子通透温柔的话语,清晰得仿佛身临其境,分毫不像梦幻泡影。她抬眸望向周遭,依旧是熟悉的清宁别院,竹影清风、风铃轻响,一切安稳如常,唯有心底翻涌着久久无法平息的复杂心绪。
一直静静守在身侧、寸步不离的贴身属下夙璃,见主子骤然睁眼、神色恍惚,立刻轻步上前,姿态恭谨温柔,轻声询问:“主子,您醒了?方才可是做了噩梦,心神不宁?”
杨汐玥缓缓平复心绪,敛去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怅惘,望着空荡荡的庭院,轻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恍惚迷离:“我方才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。梦里遇见了一位陌生女子,她始终戴着面具,我看不清她的容貌。”
夙璃眉眼柔和,略带讶异:“哦?竟是如此奇异的梦境?”
“嗯。”杨汐玥轻轻颔首,眸中萦绕着一丝莫名的暖意与熟稔,连她自己都无从解释,“我与她素未谋面,毫无渊源,可不知为何,心中竟生出一股极强的亲切感,似是冥冥之中早有羁绊,格外投缘。”
夙璃闻言,温柔浅笑,柔声宽慰:“世间万事皆有因缘,梦境往往暗藏宿命。或许这是冥冥之中的预兆,往后的来日,主子说不定真能与这位神秘姑娘相逢相见。”
听闻此言,杨汐玥微微一怔,片刻后唇角轻扬,勾起一抹清淡释然的笑意,带着几分自我宽慰的玩笑意味。
“但愿吧。”
晚风拂过发梢,吹散心底残留的幻境余温,她望着悠悠流云、簌簌青竹,终究轻轻摇头,低声自语,彻底释然落地:
“怎么可能……不过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而已。”
旧梦入心,点破半生心结;假面缘起,预埋来日纠葛。
一场无人当真的幻梦,悄悄撕开了母子冰封多年的隔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