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:双鹰利刃 (第2/2页)
燕双鹰蹲在一座粮仓的阴影里,目光扫过四周。
粮仓是用木板临时搭建的,顶上铺着茅草。仓门用粗大的木栓闩着,但缝隙很大,能闻到里面粮食的霉味。旁边堆着上百个麻袋,麻袋上印着“魏”字,里面装的是小麦。
他能听到粮仓里有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,能闻到小麦受潮后发酵的酸味,能感觉到夜风吹过脸颊的冰凉。
“头儿,都到位了。”一个放火组成员低声道。
燕双鹰点头,做了个手势。
八个人同时行动。
他们从皮囊里掏出陶罐——这是特制的火油罐,罐口用浸过火油的布条塞住,布条末端留出一截作为引信。每人掏出火折子,轻轻一吹,微弱的火苗亮起。
火苗凑近布条。
布条瞬间燃烧,火舌顺着布条窜向罐口。
“扔!”
燕双鹰低喝。
八个人同时将燃烧的陶罐扔向不同的目标。
燕双鹰的目标是最大的那座粮仓。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砸破仓顶的茅草,落入粮仓内部。轰——火光瞬间爆开,火油四溅,点燃了干燥的粮食和木结构。
另外七个陶罐分别砸向草料垛、马厩、器械堆、还有存放桐油的仓库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粮站西侧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。
轰隆——
那是老刀他们引爆了火药包。存放火油和箭矢的仓库被炸上了天,木屑、瓦砾、燃烧的碎片像暴雨一样四散飞溅。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附近的几座粮仓,火焰冲天而起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爆炸接连响起。
指挥官的营帐被炸飞,帐篷的碎片在空中燃烧,像一只只火鸟。马厩倒塌,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冲出,在粮站里横冲直撞,踢翻了火堆,点燃了更多的草料。
粮站瞬间变成一片火海。
火焰吞噬了一切能燃烧的东西。粮仓在燃烧,草垛在燃烧,木栅栏在燃烧,连壕沟里的木桩都被飞溅的火星点燃。浓烟滚滚升起,遮住了半边天空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、粮食烧焦的香味、还有皮肉烧灼的恶臭。
火光映红了夜空,也映红了燕双鹰的脸。
他站在火海边缘,看着眼前的景象。热浪扑面而来,烤得脸颊发烫。他能听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、粮食爆裂的砰砰声、还有魏军士兵惊恐的喊叫声。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“粮仓!粮仓烧起来了!”
“敌袭!敌袭!”
混乱,彻底的混乱。
幸存的魏军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,有人去拿水桶,但水井离得太远;有人想去救火,但火势太大,根本靠近不了;还有人想组织抵抗,但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。
燕双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他抬起手,做了个撤退的手势。
二十个身影从各个方向汇合,迅速朝粮站外围撤离。他们穿过燃烧的粮仓区,跳过倒塌的木栅栏,滑下还在冒烟的壕沟。动作迅捷,配合默契,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狼。
粮站的火势越来越大。
火焰已经连成一片,形成一道高达数丈的火墙。热浪扭曲了空气,让远处的山林看起来都在晃动。浓烟像黑色的巨龙,在夜空中翻滚升腾,几十里外都能看见。
任务完成了。
燕双鹰带着小队冲出粮站,冲进山林。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,林间的冷风扑面而来,与身后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。他能闻到树叶的清香、泥土的湿气,还有自己身上沾染的烟味。
再往前两百步,就是预设的撤退路线——一条猎人踩出的小道,通往秦岭深处的一个隐蔽山谷。到了那里,他们可以休整,然后绕路返回汉中。
二十个人在林间快速穿行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。每个人都清楚,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。粮站大火肯定会引来魏军的追兵,他们必须在天亮前逃出搜索范围。
燕双鹰冲在最前面。
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像鹰一样锐利,能看清每一根树枝、每一块岩石的位置。耳朵竖着,捕捉着林间的一切声音——风声、虫鸣、还有……
马蹄声。
燕双鹰猛地停下脚步。
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下。
所有人都听到了——从东北方向传来的马蹄声,密集而急促,至少有三十骑,正在快速接近。马蹄踏碎枯枝的声音、马匹喷鼻的声音、还有金属甲片碰撞的哗啦声,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。
“隐蔽!”燕双鹰低喝。
二十个人瞬间散开,各自找到掩体。燕双鹰伏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后,从树干缝隙间望出去。
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,照亮了林间的一片空地。
三十余骑魏军精锐从林间冲出,在空地边缘勒住马匹。这些骑兵穿着精良的皮甲,背着长弓,腰悬战刀,马鞍旁挂着箭囊。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脸型方正,眼神凶悍,左脸颊有一道刀疤,从眼角延伸到嘴角。
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,马匹喘着粗气,口鼻喷出白雾。
“搜!”刀疤脸厉声道,“他们跑不远!火刚起我们就来了,肯定还在附近!”
骑兵们翻身下马,抽出刀,开始搜索林间。
燕双鹰屏住呼吸。
他能听到魏军士兵踩过落叶的沙沙声,能闻到马匹身上的汗臭味,能感觉到枯树树皮粗糙的触感硌着胸口。
一个魏军士兵朝枯树走来。
越来越近。
五步、三步、一步……
士兵停在枯树前,举起刀,似乎想劈开树干看看后面。
燕双鹰的手摸向腰间。
那里别着三把飞刀,刀身薄如柳叶,淬过毒。
就在士兵举刀欲劈的瞬间——
“统领!”远处传来喊声,“这里有脚印!往西去了!”
刀疤脸——魏军斥候统领——立刻转头:“追!”
士兵收起刀,转身跑向马匹。
燕双鹰松了口气,但心又提了起来。脚印?他们撤退时很小心,应该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。除非……
他看向小队成员。
所有人都摇头,表示不是自己留下的。
那就是陷阱。
燕双鹰瞬间明白了——这是魏军惯用的伎俩,虚张声势,引蛇出洞。如果刚才他们真的以为追兵往西去了,贸然移动,反而会暴露位置。
果然,斥候统领并没有立刻带人往西追。
他骑在马上,目光扫视着整片林地,像一头寻找猎物的狼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道刀疤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这里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但在寂静的林间传得很远,“二十个人,烧了我军粮站,杀了三十七个弟兄。好手段。”
燕双鹰一动不动。
“但你们跑不掉的。”斥候统领继续说,“这方圆二十里,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。三百骑兵,五百步兵,正在往这边合围。天亮之前,你们要么自己走出来,要么被我的人一个个揪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自己走出来,我给你们一个痛快。被揪出来……我会让你们知道,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林间只有风声。
斥候统领等了片刻,见没有回应,冷笑一声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他抬起手,“放箭!覆盖射击!”
三十余名骑兵同时张弓搭箭。
弓弦绷紧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,像死神的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