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1章 天才 (第1/2页)
当众教学生写文章,这显然在众目睽睽之下,陈凡不可能教授地太过“直白”。
可如果真的从理论层次教一个读书没超过两年的孩子,写出一篇超越惠应麟的文章,这不仅惠应麟、沈士居等人觉得陈凡太狂妄。
就连洪升和海鲤,包括徐拯的父亲徐述都觉得陈凡有些托大了。
“呃,陈大人,徐拯还小,读书也不过一年多,要不……换个弟子?”徐述为难道。
陈凡笑了笑:“没事,不过就是文章交流切磋而已,就算徐拯输了,也没什么,男子汉,知道不自己的不足才能知道追赶的方向嘛!”
徐述一脑门子汗,不是,你这么无所谓的吗?可是你在跟惠家的人打赌哎。
入直文华殿,你把这件事压在我儿子的文章上,你没有压力,我很有压力的好不好。
这时,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徐拯反倒是安慰起自己的父亲来:“父亲,你还不信夫子吗?只要夫子指点我,我不可能输!”
看着自家儿子和他的一众同窗点头如啄米,徐述简直无语。
“那就由我先教授弟子了,诸位稍待……”
陈凡话音刚落,惠应麟已抢先一步,大步走到书案前,提笔蘸墨,沉腕落纸。
“且慢,”惠应麟头也不抬,嘴角挂着一抹冷笑,“既然是我惠家出题,自然由我先写。免得某些人说我占了后写的便宜。”
陈凡微微颔首,示意他自便。
惠应麟不再多言,凝神静气,笔走龙蛇。
一刻钟。
两刻钟。
三刻钟。
全场鸦雀无声,只听得见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响。
惠应麟自幼在和靖书院浸淫经义,惠士奇亲自调教,功底之深,绝非寻常士子可比。此刻他全神贯注,笔势如行云流水,竟似不假思索,一气呵成。
半个时辰后,惠应麟掷笔于案,长舒一口气,朗声道:“写完了!”
沈士居快步上前,取过文章,先是扫了一眼,随即面色微变,继而细细品读,最后竟抚掌大笑:“好!好文章!”
他将文章递与身旁几位社友传阅,众人看过之后,皆是神色凝重,有人低声惊叹,有人摇头叹息。
“这……这哪里像是半个时辰写出来的文章?”
“便是打磨三日的佳作,也不过如此吧!”
“惠士奇果然教子有方,这惠应麟的八股功底,怕是已臻化境。”
洪升也取过文章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他虽不喜惠应麟为人,但文章好坏,自有公论。
这篇八股文,起承转合,浑然天成,破题立论,高屋建瓴,确是一篇上乘之作。
他将文章递给陈凡,低声道:“文瑞,这……”
陈凡接过文章,目光一扫,嘴角竟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念出来吧,让大家都听听。”
父显智主动请缨,清了清嗓子,朗声诵读:
“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”
圣人推极化理之妙,而见君子之德,有不可测者焉。
夫天下之平,岂徒恃区区之恭哉?然必至于笃恭,而后天下平,则其所以平天下者,固有在矣。
且夫君子之治天下也,未尝有治天下之心也。其心之所存,惟是笃其恭而已。恭也者,所以持其身也。笃也者,所以成其恭也。笃而不恭,则恭有时而息;恭而不笃,则恭有时而衰。惟其笃焉,故无一时之不恭,无一事之不恭,无一人之不恭。
其恭也,非有所为而为之也。其心之所存,惟是笃其恭而已。是以其德之积也,不见其积;其化之行也,不见其行。天下之人,但见其渊渊乎其不可测也,浩浩乎其不可穷也。
于是乎,天下之远者,莫不向风而慕义;天下之近者,莫不望尘而景从。其平也,非强之使平也,其自平也。
盖君子之笃恭,即天地之无息也。天地之所以为天地者,以其无息也。君子之所以为君子者,以其笃恭也。无息,故能成物;笃恭,故能平天下。
然则天下之平,岂有他道哉?亦惟笃其恭而已矣。
文章念毕,满堂寂静。
片刻后,不知是谁先拍了一下手,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“好!”
“妙极!”
“此真八股之正宗也!”
“惠家三代经营,果然名不虚传!”
就连一向对惠应麟颇有微词的俞敬,此刻也不得不点头:“文章确实是好文章。”
杨惟立更是面露得色,抚须笑道:“和靖书院的底蕴,岂是某些半路出家的塾馆可比?”
惠应麟站在堂中,满脸傲然,目光挑衅地看向陈凡:“状元公,我这文章如何?”
陈凡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将文章又细细看了一遍,然后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不错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惠应麟哈哈大笑:“不错?状元公就这两个字评语?”
陈凡淡淡一笑:“那你想听什么?”
惠应麟道:“我想听听,状元公觉得我这文章,比你弘毅塾的弟子,强出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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